非洲。
“帕亚”控制区,临时广播中心。
一座由重型卡车改造的移动广播站的天线高高竖起。
此前一直保持沉默、仅播放混乱信息的帕亚组织对外频道,突然恢复了清晰而稳定的信号。
一个声音沙哑、充满了悲愤和不容置疑力量的男人(由“铁砣”亲自扮演)开始用多种语言循环播报一份公告:
“告全体非洲同胞及国际社会!我们,帕亚酋长的忠诚战士,在此以血与火的名义起誓!”
“经我们严密调查,确凿证据表明,制造我基地爆炸、暗算并导致我们伟大首领帕亚失踪的幕后黑手,正是伪装成合法企业的‘龙渊国际安全顾问公司’!及其背后卑劣的操纵者!”
“这是最无耻的背叛!最阴险的谋杀!他们以为失去了帕亚酋长的指引,我们就会变成任人宰割的羔羊?他们错了!帕亚的精神与我们同在!复仇的火焰将烧尽一切敌人!”
“自即刻起!我部宣布,‘龙渊’公司及其一切关联产业、人员,为我组织不死不休之死敌!我们将动用一切手段,摧毁其在非洲大陆上的所有存在!直至他们交出凶手,并对他们的罪行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这是圣战!这是复仇!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
公告反复播放,通过无线电波和残存的网络信号,迅速传遍了非洲,乃至更远的地方。
这一次,帕亚军团的行动不再是无头苍蝇般的混乱撕咬,而是有了明确的目标和口号——“为了帕亚!摧毁龙渊!”
……
龙啸云在非洲的产业,迎来了灭顶之灾。
他旗下的一处位于刚果金边境的大型钶钽铁矿场首当其冲。
数十辆装备着重型火炮和火箭巢的武装皮卡,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从丛林深处咆哮而出。
矿场的私人保安队试图抵抗,但他们那点轻武器在帕亚军团的狂暴火力面前,就像是玩具。
“为了帕亚!碾碎龙渊的走狗!”
一个脸上涂着复仇油彩的指挥官站在车顶怒吼。
“杀!一个不留!”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
保安队迅速溃散。帕亚的战士们冲入矿场,他们没有破坏设备,而是迅速控制了关键设施,然后开始有条不紊地洗劫。
“快!把所有高品位的钶钽铁矿砂装车!”
“仓库!他们的燃油和炸药库在哪?”
“办公室!保险柜!所有值钱的、有用的资料,全部搬走!”
“动作快!在我们撤离前,搬不走的,就地炸毁!”
短短几个小时,这座价值数亿美元的矿场被掠夺一空。
满载着矿石、燃油、备件甚至食品的卡车队扬长而去,身后留下的是燃烧的办公楼和炸毁的无法带走的重型机械。
整个过程高效、野蛮,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报复性快意。
类似的情景,在龙啸云位于尼日利亚的石油勘探前哨、在南非的钻石贸易中转站、在肯尼亚的物流仓库接连上演。
帕亚军团的攻击精准而猛烈,一旦得手,绝不纠缠,以最快的速度掠夺一切有价值的东西,然后留下废墟和火焰。
……
某欧洲古堡。
龙啸云的秘密安全屋内。
“废物!一群废物!!”
龙啸云的咆哮声几乎要震碎精美的彩色玻璃窗。
他面前昂贵的古董茶几被一脚踹翻,上面的水晶器皿和文件散落一地。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布满了血丝。
屏幕上正实时传输着他在非洲各地产业遭遇袭击的最后画面和损失报告。
那冲天的火光和帕亚战士疯狂的吼叫,像是一记记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李小川!你这个阴魂不散的杂种!疯子!土匪!”
他对着空气歇斯底里地咒骂:
“你他妈的不是失踪了吗?”
“不是死了吗?怎么还能突然出现,又令手下像条疯狗一样咬着我不放?!”
他气得浑身发抖。
从未有人让他如此狼狈,如此损失惨重!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或地下斗争,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抢劫!是踩着他的脸在地上摩擦!
一旁的几个高级幕僚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负责非洲事务的经理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汇报:“龙…龙少…我们…我们尝试组织反击了…从欧洲和南美调了三个精锐小队过去…但是…”
“但是什么?!”龙啸云猛地转头,眼神像是要吃人。
“但是…根本没用!”经理几乎要哭出来,“帕亚的那些人…他们根本不是普通的武装人员!”
“他们像是像是打了兴奋剂的野兽!”
“而且装备好得离谱!我们的人报告,他们甚至看到了加装了反应装甲和自动炮塔的改装矿车!我们的狙击手刚开一枪,就被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微型无人机撞爆了脑袋!”
“他们的情报准得吓人,我们的人刚到埋伏地点,就反而被他们包了饺子…全军…全军覆没…”
龙啸云听着汇报,一股冰冷的无力感渐渐取代了暴怒,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明白了。
这就是李小川的后手和报复。
跟这样一支融合了部落狂热和黑科技的“疯子军团”在非洲大陆上硬碰硬?
他那点私人武装,确实不够看。
甚至连一些国家的正规军,在面对帕亚军团那种不要命打法加上诡异装备时,都节节败退。
“撤…”龙啸云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命令我们在非洲的所有产业,全部停止扩张和运营…人员…能撤回多少撤回多少…暂时…避开他们的锋芒。”
这是无比屈辱的决定,等同于默认了失败,放弃了他在非洲苦心经营多年的布局和巨大的利益。
但他别无选择。
每多待一天,损失都在以指数级增长。
幕僚们如蒙大赦,立刻跑去传达命令。
龙啸云疲惫地瘫倒在沙发上,揉着发痛的太阳穴。
损失惨重,但至少能保住一部分根基,只要人还在,产业还在其他地方…然而,他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噩梦并未结束。
……
几天后,新的紧急报告如同雪片般飞来。
这一次,来源是中东和欧洲!
他隐藏在阿联酋,通过层层控股控制的一家高端精密仪器贸易公司,仓库深夜突然发生“意外”火灾,火势极其诡异。
只精准烧毁了所有库存和核心账目,相邻建筑毫发无伤。现场发现了疑似高温切割的痕迹。
他在塞尔维亚的一个依托废弃兵工厂建立的、秘密进行武器改装的实验室。
被一伙身份不明的武装人员连夜突袭,所有研究人员被捆绑丢出,实验室内部设备被一种强效腐蚀剂彻底毁坏,所有实验数据被物理销毁。
袭击者动作干净利落,没留下任何身份线索,只在墙上用喷漆留下了那个狰狞的恶魔面具图案。
他在荷兰鹿特丹港,正准备装船运往南美的一批“特殊货物”(伪装成矿用机械的武器部件)。
所在的整个码头区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大规模、高强度电子干扰和网络攻击,港口调度系统彻底瘫痪。
货运清单和海关文件被篡改得面目全非,导致货物被当局扣留审查,秘密彻底曝光…
攻击不再局限于非洲!
而是精准地蔓延到了他在全球的其他要害产业!
每一次打击都打在七寸上!损失巨大且侮辱性极强!
“该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龙啸云再次暴怒,但这一次愤怒中带着更多的惊骇:
“他的触角怎么可能伸得这么长?他的情报怎么会精确到这种地步?我在中东和欧洲的产业布局极其隐秘,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猛地想起李小川之前展现出的那种恐怖的黑客能力和情报获取能力(轻易查到他是龙渊幕后老板,以及那些暗语)。
“李小川…”
龙啸云看着屏幕上各处产业发来的求救和损失报告,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深的、难以言喻的恐惧。
“你是想跟我全面开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