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她也不是亲生的,养大了也不见得孝顺。
名额还是得给小浩。
突然手指一阵剧痛。
他本能地往后一退,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低头一看,手指血糊糊的,指甲盖都飞了。
鲜血顺着指节往下滴,落在水泥地上,一滩红。
他慌了神,手抖得厉害,忙用另一只手去捂,可血还是从指缝里渗出来。
他抬头,只见叶辞霜手里攥着那把沾血的钳子,正冲他笑。
钳子上的血顺着尖端缓缓滑落。
“叶辞霜,你疯了?!”
顾振兴吼道。
叶辞霜伸出手指,蹭了下钳子上的血。
“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见一次,我剪你一次!”
顾振兴眼睛瞪得老大。
“我是来和好的!我都认错了,以后好好过日子,你为什么还是不听?”
“你说两句软话,我就得感动得痛哭流涕,然后扔下女儿,乖乖回去伺候你爹妈,好让你和你那个‘小莉’双宿双飞?”
“再过一阵,小微就得退学,给你那小莉腾位置,名额转给她儿子,是吧?”
她知道他心里怎么打算的。
她女儿的成绩再好,也抵不过他心中那杆偏斜的秤。
叶辞霜说完后,没有再开口。
顾振兴眼神闪了闪。
“我都说了,我和莉莉清清白白!名额也一定给小微,你怎么就是不信?”
“清白?睡一张床叫清白?同住一个屋檐下,吃一锅饭,住一间房,这就叫清白?清白?那小浩喊你爸你也叫清白?”
“当初你寄住在我家,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我母亲操持?你穿的衣服,用的书本,甚至每月的生活费,哪一项不是从我们家拿的?你们俩可真够清白的啊。”
叶辞霜嘴角勾着笑。
顾振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叶辞霜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叶辞霜!你不答应,就不怕我把你们叶家那些事全抖出来?!”
他猛然抬头,声音拔高。
“你爸当年的事,还有你家那些旧账,你以为没人知道?我现在就去报社,去单位,去博物馆,把一切都说清楚!”
叶辞霜停下脚步,慢慢转过身。
“你不怕单位里的人全都知道你的底细?要是被人查出来你父亲是那种身份,你还能安安稳稳坐在办公室里?”
顾振兴盯着她,一句接一句地说。
叶辞霜忽然笑了,抬头直视着他。
“顾振兴,你也配提我家的事?你上的学,不靠我家?你找的工作,不靠我家的关系?你忘了是谁替你担保,让你能参加高考?”
“你忘了是谁托人写信,帮你把档案里的问题压下来?”
顾振兴皱起眉头:“我考上大学,是因为我家事清白,跟你家有啥关系?我进研究所,靠的是自己成绩好!我没有求任何人,更没有靠你家施舍!”
“呵!”
叶辞霜仰头冷笑。
“顾振兴,你可以不认账我父亲给你找的人脉。你当时有钱交学费吗?去报到的路费是你自己出的?”
“你现在得冠冕堂皇,可你忘了吗?是你跪在我父亲面前,求他救你。你敢说那封推荐信不是我家递上去的?你敢说研究所的领导,不是因为我父亲才愿意要你?”
叶辞霜没有动怒,却让顾振兴感到一阵阵发寒。
“你现在想用我家的旧事威胁我?你连今天的饭碗是怎么来的都说不清楚。你拿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跟我谈条件?”
“你以为你翻身了,就能踩着过去往上爬?可你爬的每一步,都踩在我家的肩膀上。”
顾振兴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我家八代农民,你当年跟我结婚,本就是攀了高枝。现在还这么不知分寸,闹得满城风雨,不嫌丢人?”
叶辞霜目光一冷:“哎哟,让您这位祖传农民下嫁我,还真是委屈您了。既然现在离婚了,各走各的路,你又跑来找我做啥?”
顾振兴脸色难看。
他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被逼到了极限。
“我都说了,我是来谈和的。八年没回来看你,是我的错,我也后悔。但我工作忙,你也该体谅一下……”
“别假惺惺了,”叶辞霜直接打断,“养小三、养外头的女人,这种后悔,连狗都不吃!”
“叶辞霜,你现在说话太粗鲁了!”
顾振兴涨红了脸,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我不回家,是你没本事拴住男人的心,怪得了谁?”
叶辞霜点点头:“对,我承认。我没你那个小娇妻勾搭的本事。不过你最好小心点,她既然能勾搭你,等你没用了,说不定就去勾别人家的哥哥、弟弟,比如刘哥那样的?”
刘哥?
顾振兴心里一震,脑海中迅速闪过秦小浩前几天说的话。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当年他追秦云莉的时候,付出了那么多努力。
每天送饭、接送上下班,甚至连她父母过生日都亲自准备礼物。
“我家的事,你想告就去告,想说就去说。我叶家没做过坏事,我行得正,站得直!”
“你真敢说,叶家没做坏事?”
顾振兴在后面扯着嗓子喊,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抖。
他往前追了两步,但最终还是停住了。
叶辞霜头也不回,抬脚就走。
叶家做事对得起良心,对得起国家。
她爸是清白的,根本不是混子!
顾振兴耷拉着脑袋回了家。
他妈正拿扫帚枝儿剔牙,坐在门槛上,一边抠一边往地上吐。
一见他空着手进门,连菜叶子都没带一片,立马把扫帚枝儿往鞋底上蹭了蹭,站起来就吼:“啥都没带回来?食堂不打点菜?”
她懒得动火做饭,锅底都结了灰。
又听说工研所伙食不错,每顿都有肉,菜里也看得见油光,肉菜便宜,比青菜还实惠,不吃白不吃。
“我没去!”
顾振兴没好气地说,把外套往床上一扔。
昨天他在家干等一天,盼着杨所长亲自来请他回去,哪怕说几句软话也好。
结果呢?
杨所长连个影儿都没见着,电话也没打一个。
整个研究所,只有他亲手调试过那台设备,别人连开关都不敢乱碰。
他就不信,杨所长能熬多久。
“那你跑哪儿去了?”
“工资总还有吧?去割块肉回来,两天没沾油腥了!”
顾振兴皱眉:“上个月剩的那点钱,不是刚给爹付了药费吗?哪还有富余?药费单子你又不是没看见,医院催得紧,一分都不能少。而且上季度的水电费也拖着没交,账单都堆在茶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