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振兴惨叫连连,却根本无法招架,只能抱头蜷缩,狼狈地在地上打滚。
叶辞霜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小微的手,迅速朝院子退去。
她一边护着孩子,一边迅速抬脚踹上院门。
“砰”的一声,反手将门牢牢关紧,落了闩,这才松了口气。
猫凄厉的叫声划破了夜的寂静。
不多时,就听见“吱呀”一声,有人推开了房门。
一位大爷披着外套,手里握着手电筒,一边走出门一边左右张望。
顾振兴脸上全是血,衣服也被抓得破破烂烂,模样狼狈不堪。
他怕被邻居当成半夜闯院的坏人抓去治安组。
到时候说不清道不明,干脆顾不上疼,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地抱头就跑,身影很快消失在漆黑的小巷深处。
“黑猫,回来!别追了!”
叶辞霜见人已经跑远,赶紧朝院外喊了一声。
她怕猫再追出去惹事,更怕它伤着人。
黑猫耳朵一动,回头看了她一眼。
随即轻巧地一跃,后腿用力一蹬,如一道黑影般跳回了院内,稳稳落在青石板上,尾巴高高翘起,眼神依旧警惕。
“是小微家的?出啥事了?”
邻居大爷提着手电走近,光束照了照院子,又看了看叶辞霜母子俩。
“是啊,我加班加得太晚了,刚回来就发现有个男的鬼鬼祟祟地跟着我们。幸好黑猫冲出来,拼命叫唤还扑上去抓他,这才把他稿费吓跑了。”
叶辞霜连忙解释。
“哎哟,这黑猫以前可是条流浪猫,瘦得皮包骨头,你收留它真是积德了。”
大爷蹲下身,笑着摸了摸黑猫的脑袋,黑猫倒是不躲,还蹭了蹭他的手。
“现在吃得胖乎乎的,毛色油亮,真通人性啊,知道护主,比有些人强多了。”
“可不是嘛。”
叶辞霜微微一笑,心里却仍有些后怕。
“谢谢大伯关心,以后我会小心的。您也早点歇着吧。”
“行,有事就喊一声,别硬扛。最近乱七八糟的人多,夜里不安全,你带着孩子早点回家。”
大爷站起身,叮嘱了几句,这才提着灯慢慢走回自家。
叶辞霜连声道谢,目送大爷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这才轻轻叹了口气。
自从搬到这里,邻里之间关系和睦。
谁家做了好吃的都会互相送一点,孩子走丢有人帮忙找。
下雨天邻居还会帮她收衣服。
这份人情味,让她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终于有了踏实的感觉。
她回屋仔细检查门窗是否锁好。
确认安全后,轻轻推开微的房门。
孩子已经熟睡,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她轻轻替孩子掖了掖被角,静静看了片刻,才轻手轻脚地离开,回自己房间睡下。
明天一早,她就得去走一趟。
那个顾振兴最近老是来纠缠。
之前她已经让人警告过他几次。
可他屡教不改,看来之前的教训还不够狠。
这次,必须让他彻底死心,再也不敢靠近她们母子!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月光透过窗纸洒进屋内,映出淡淡的影子。
叶辞霜睡得正沉。
忽然,一阵轻微的“咚咚”声传进耳中。
她猛地惊醒,下意识侧头看了一下熟睡的小微,生怕声音吵醒孩子。
她屏住呼吸,静静地听了片刻。
可那敲门声又响了几下,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试探,又像是无力支撑。
她咬了咬唇,迅速披上外衣,赤着脚下了床,轻轻摸出藏在柜底的手电筒,打开后调到最暗的档位,一步步朝大门走去。
院子里漆黑一片,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她一手攥紧扫帚,一手握着手电,心跳如鼓。
咬咬牙,她终于下定决心。
不管是谁,也得开门瞧瞧,不能让门外的动静持续下去。
她解开门闩,缓缓拉开院门。
就在门开的一瞬间,一个人影“哗啦”一下从门外倒栽进来。
她惊得后退一步,扫帚高高举起,几乎要挥下去。
可当手电光晃过那张脸时,她整个人愣住了。
“乔羽书?”
她皱眉,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又是你!”
乔羽书趴在地上,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发紫。
他艰难地抬起头,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
“我……我实在饿得受不了了,已经两天没吃东西……能给我……弄点吃的吗?”
“不会回队吗?队不管饭?”
叶辞霜皱眉问。
她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
乔羽书摇摇头,脸色发青。
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叶辞霜迟疑了一下,蹲下身,拿手电筒照了一下他的脸。
“又伤哪儿了?”
她一惊,声音微微提高。
她这儿可不是诊所,没有医药箱,也没有床位。
怎么一出事就往她家门口跑?
这半夜三更的,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出现在她家门口。
乔羽书摆摆手,动作缓慢而无力,声音低哑。
“没伤,饿的,胃疼。”
他说着,一手仍死死抵在胃部。
叶辞霜叹了口气,怕吵醒楼上的邻居。
她一个人带孩子过日子。
平日里行事格外谨慎,生怕一点动静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大半夜闹出动静总归不好。
她赶紧把门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
随后她架起乔羽书,用力将他半扶半拖地带进了客厅。
他身上沾着泥,军裤和作战靴上全是湿漉漉的泥土。
一手死死按着肚子,另一只手撑着沙发边缘才勉强站稳。
额上全是冷汗,顺着鬓角滑落,看着确实遭罪。
“你先坐会儿,我这就去给你煮面。”
锅碗瓢盆轻微碰撞的声音很快响起。
水龙头哗哗地放水,炉火“啪”地一声点燃。
十分钟后,汤面被端了出来。
乔羽书接过碗,动作有些颤抖。
但他顾不上这些,立刻埋头猛吃,几乎是一口接一口。
“慢点,烫!”
叶辞霜盯着他,眉头微蹙。
“不是去拉练了吗?至于饿成这样?部队不发干粮的?五十公里而已,又不是没走过。”
“五十公里,跑了一宿,一点东西没吃……”
他含糊应了句,声音沙哑。
三两下就把面吃光了,连汤都没剩下一口,碗底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吃饱了就走人吧……”
她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