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顶帽子,在这个年代,足以压死任何人!
陈曼丽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声质问和扣上的大帽子砸懵了,脸色刷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沈令宁不给对方反应时间,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地指挥:
转身对小张斩钉截铁地说道:“警卫员同志,立刻给首长喂药!温水!”。
又对门口被吓住的乘务员说:“乘务员同志!请立刻广播寻找列车上的医生!同时,准备干净的毛巾和温水!快!”。
说完这些,转身锐利的目光直射陈曼丽和探头探脑的服务员:“无关人员立刻退出去!保持空气流通!”。
陈曼丽下意识反驳:“你凭什么……”
只是,沈令宁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人心的力量,小张如梦初醒,立刻将药塞进赵老舌下,小心喂水。
乘务员也反应过来,慌忙跑去广播。
陈曼丽被沈令宁那冰冷的眼神和“无关人员”四个字刺得脸皮发烫。
在乘务员推搡和小张警惕的目光下,不得不灰溜溜地被“请”出了包厢。
药喂下去了,但赵老情况并未立刻好转,面色依旧紫绀,呼吸急促。
沈令宁知道,硝酸甘油有时效,且对某些严重情况效果有限。
她不能等!
她想了想迅速从自己随身的蓝布包袱里,其实是空间里。
翻找出一个不起眼的小布包,里面是几片晒干的、气味清冽的薄荷叶和一小包山楂干,中间夹杂着几起茶叶。
这是她在马家集时,借口给孩子备点开胃消食的零嘴,让王婶帮忙准备的,非常符合“乡下带来的土方子”。
“小张同志,首长现在需要平复心绪,缓解症状。”
沈令宁语气沉稳,带着几分笃定:“这是我家乡一位老中医教的土法子,薄荷清心,山楂通络,用温水泡开,给首长慢慢喝两口,能缓解痛苦。”
她将薄荷叶和几片山楂干放入干净的搪瓷缸,倒入温水。
动作麻利,神情坦然,仿佛这就是最寻常不过的应对。
小张此刻六神无主,又见识了沈令宁刚才的果决。
加上这“土法子”听起来也合情合理,薄荷山楂确实有舒缓作用,且常见,便没有阻止。
沈令宁在递过搪瓷缸的瞬间,指尖几滴灵泉水已悄然混入水中。
同时,她状似无意地用身体挡住小张视线,将一块沾湿了微量灵泉水的干净毛巾,轻轻敷在赵老额头上。
薄荷的清凉气息和灵泉水强大的生机滋养同时作用,赵老紧锁的眉头竟真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缓了一些!
虽然紫绀未全退,但急促的呼吸明显平缓了不少!小张惊喜地低呼:“首长?您好点了吗?”
沈令宁心中微定,面上依旧凝重:“只是暂时缓解,必须等医生来!”
也不能马上就让人醒来,她绝不会留下任何“神药”的把柄。
这是她和福宝最大的依仗。
——
陈曼丽被赶出包厢,又气又怕地回到餐车找陈国栋告状。
陈国栋听闻沈令宁不仅没乱,反而当众呵斥了女儿,还似乎“稳住”了首长的情况,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低声斥骂女儿“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却也心惊沈令宁的临危不乱和言辞犀利。
陈曼丽被父亲骂得不知所措,只好低头认错:“这次是我自作主张了,以后我都听爸爸的安排。”
就在这时,餐车服务员端着一壶刚泡好的热茶路过陈曼丽身边。
不知怎地,服务员脚下突然一个踉跄,滚烫的茶水壶脱手,大半壶热水不偏不倚,全泼在了陈曼丽穿着崭新列宁装的小腿和脚面上!
“啊——!!!”
杀猪般的惨嚎响彻餐车!
陈曼丽烫得跳脚,精心打理的卷发都散了,狼狈不堪。
滚烫的疼痛让她瞬间忘了告状,只剩下鬼哭狼嚎。
服务员吓得连连道歉,陈国栋气得七窍生烟,却只能强压怒火处理女儿的烫伤,心里对此事很是怀疑。
——他总觉得这事太“巧”了!
他十分怀疑是有人故意针对他们。
可又抓不到任何把柄!
沈令宁:深藏功与名,只是刚才“指挥”乘务员时,顺便“提醒”了一句地板刚拖过有点滑,乘务员端热茶要格外小心……
恰巧乘务员是刚才不小心带着陈曼丽去找赵老的那个,被陈曼丽几句假装是赵老亲戚的乘务员……
医生匆匆赶来,检查后确认是严重的心绞痛发作。
对沈令宁的一系列的应急处理,喂硝酸甘油、物理降温、安抚情绪等等,赞不绝口。
尤其提到薄荷和山楂的辅助作用,认为很及时:“要不是这位小沈同志抓住了最关键的三四分钟,神仙也难救了。老首长这次很凶险。”
小张追问:“那老首长的身体可以继续坐车,还是需要住院休息?”
医生再次仔细检查后放下听诊器说道:“已经没事,可以到站后注意休养。”
又欲言又止地看向沈令宁:“这位小沈同志的土方子,我感觉很有帮忙,不知能否将方子撰抄一份供我们临床研究?”
赵老皱眉想替沈令宁拒绝,准备开口……
医生也是个直性子,突然意识到不妥,连忙摆手。
有些语无伦次:“不,不不,小沈同志,是我冒昧了。我不是想要白要你的意思……”
福宝啊呀伊呀地挥着小拳头,心声传到沈令宁心里:“知道冒昧,就别说!”
沈令宁心里忍住笑,轻拍一下福宝屁股安抚,开口说道:“可以,就是一个乡野小方,在医生手里能救更多的人,我愿意贡献出来。”
赵老暗暗点头,大方知理又不吃亏,话说得也巧妙。
这方子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给某个医生谋私利的,不错!
不过为了避免麻烦,赵老还是忍不住开口:“小张,等小沈同志写好方子,你拿我的条子去,指明这是小沈同志的贡献,不要混淆了功劳。以后军区医院要给小沈同志颁奖的。”
医生听了也没反对,毕竟最重要的是救人的方子。
沈令宁也没拒绝,这是赵老为她争取的好处,她不能驳了这份好意。
起身抱着福宝谢谢赵老。
赵老虽然虚弱,但已无生命危险。
他看向沈令宁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后怕,更有一份难以言喻的探究……
这个年轻军嫂,太不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