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明玄师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走,我带你去你的新禅房看看,就在后院,清静得很。”
孙摇跟着他往后院走,路上遇到的僧人都笑着跟他打招呼,一口一个“明玄师弟”,喊得他头皮有点发麻,却也生不出反感——这些和尚虽然看着严肃,眼神里却没什么算计,比外面那些笑里藏刀的修士顺眼多了。
到了后院,慧能指着一间带小院子的禅房:“就是这儿了,院子里有口井,还有块空地,师弟要是闷得慌,种种菜也不错。”
孙摇推开院门,见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靠窗摆着一张木桌,墙角堆着几个蒲团,确实清静。
他心里满意,笑道:“多谢慧能师兄。”
“客气啥。”慧能摆了摆手,“我先去忙了,师弟歇着吧,晚点我来叫你去用斋。”
送走慧能,孙摇关上门,往蒲团上一坐,摸了摸手腕上的菩提手串,又想起玄慈大师赐下的“明玄”二字,忍不住笑了。
“明玄就明玄吧。”他嘀咕道,“反正名字就是个代号,真要哪天不想待了,拍拍屁股走人,谁还管我叫啥。”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却清楚,这“明玄”的法号一赐,他在镇西城的身份就彻底变了
炼魂宗再恨他,也得掂量掂量千佛寺的分量;三皇子想拉拢,态度也得更客气几分;至于王家那些小辈……呵,怕是连找他麻烦的胆子都没了。
法号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有了个安稳的修炼环境。
这《佛陀天书》里的神通,可得抓紧时间练,等练出点名堂,管他什么炼魂宗、三皇子,谁再敢惹他,直接一巴掌拍过去——
嗯,用刚学会的如来神掌,试试威力。
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和少年偶尔低笑的声息。
千佛寺的日子,似乎比孙摇想象中,要有趣得多。孙摇在千佛寺的日子,没过几天就彻底偏离了“佛门弟子”的正轨。
头七天还算安分,他穿着那身灰布僧袍,跟着慧能师兄去大雄宝殿做晨课。
可听着僧人们“阿弥陀佛”念个不停,他眼皮子就开始打架,到了第七天早上,直接抱着枕头睡了过去。
慧能来叫他时,见窗纸都透着亮了,禅房里还没动静,忍不住敲了敲门:“明玄师弟?该去晨课了。”
里面传来孙摇含混的嘟囔:“不去了不去了,佛祖昨晚托梦说,让我多睡会儿补补觉,他老人家今天代我念经。”
慧能:“……” 佛祖什么时候管起弟子睡懒觉了?
等孙摇中午打着哈欠起来,撞见几个挎着篮子去摘菜的小沙弥,对方双手合十:“明玄师兄好。”
他摆摆手,睡眼惺忪地往斋堂晃:“好,好,你们这是去给佛祖改善伙食?”
小沙弥们一脸严肃:“回师兄,是去摘些青菜,供养诸佛。”
“哦,”孙摇摸着肚子,“那顺便多摘点,中午能不能加个素鸡?昨天那豆腐太淡了。”
小沙弥们面面相觑,还是头回见佛门弟子跟佛祖“点菜”的。
到了斋堂,僧人们都规规矩矩地坐着,双手捧着碗,等着方丈念完经再动筷。
孙摇却径直走到打饭的窗口,冲里面的厨僧喊:“张师傅,今天的粥熬稠点啊!昨天跟白开水似的,填不饱肚子。”
厨僧是个圆滚滚的胖和尚,瞪了他一眼:“出家人,食不言,寝不语,哪来这么多废话?”
“嗨,吃饭都不能说句话,那多憋屈。”孙摇拿起一个窝窝头,咬了一大口,“再说了,吃得香才能念经念得响嘛!你看我,昨天没吃饱,晨课都没力气去。”
周围的僧人都忍不住低头憋笑,玄慈方丈坐在主位,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过几天,孙摇连僧袍都懒得穿了,他翻出自己带来的粗布短打,敞着领口,袖子挽到胳膊肘,在寺里晃来晃去,活像个来千佛寺打杂的短工。
慧能见了,赶紧拉着他往禅房走:“我的好师弟,你怎么不穿弟子服?让长老们看见了,少不得要罚你抄经的。”
孙摇拍开他的手:“穿那玩意儿太束缚,打架都伸不开胳膊,再说了,佛祖要是真在意穿啥,那也太小心眼了。”
正说着,迎面走来两个红袍长老,见孙摇这打扮,眉头顿时皱成了疙瘩。
执法大长老沉声道:“明玄,身为佛门弟子,当守清规,怎可如此散漫?”
孙摇脖子一梗:“长老,我这叫不拘小节,您看那弥勒佛,大肚能容,不也没穿僧袍吗?”
大长老被他堵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憋出一句:“那是弥勒佛!”
“哦,”孙摇恍然大悟,“那我下次争取胖成他那样?”
慧能在旁边听得直冒冷汗,赶紧打圆场:“长老,师弟他……他是跟您开玩笑呢?我这就带他回去换衣服。”
好不容易把孙摇拽回禅房,慧能苦口婆心:“师弟,咱入乡随俗行不行?你这样天天惹长老们生气,迟早要被逐出山门的。”
孙摇往蒲团上一坐,从怀里摸出个野果啃着:“逐出就逐出,正好我还惦记着镇西城的烤灵鹿肉呢?再说了,他们舍不得赶我走。”
“为啥?”
“因为我厉害啊!”孙摇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你看我练的如来神掌,昨天一巴掌拍碎了后山那块万斤重的青石,长老们看见了,眼睛都直了。”
慧能想起昨天后山传来的巨响,还有长老们围着碎石堆啧啧称奇的样子,顿时没了脾气。
这师弟是挺厉害,就是……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晨课缺席成了常态,偶尔去一次,也是踩着点进大雄宝殿。
僧人们都开始念经了,他才晃晃悠悠地找个角落坐下,掏出个小本本,在上面画小人——有时是画长老们吹胡子瞪眼的样子,有时是画如来神掌拍飞妖怪的场景。
有次被玄慈方丈撞见,老和尚凑过去一看,见本子上画着个光着头的小和尚,正一脚踹飞个青面獠牙的恶鬼,旁边还写着“明玄大战炼魂宗”。
玄慈方丈指着画问:“这恶鬼,是炼魂宗的人?”
孙摇点头:“嗯,我这是提前演练演练,省得到时候手生。”
老和尚沉默片刻,突然道:“画得不错,就是这小和尚的脚,该再加点佛光。”
孙摇眼睛一亮:“方丈您也觉得?我就说少了点啥!”
旁边的执法大长老听得嘴角抽搐,恨不得当场拿戒尺抽孙摇的手心。
吃饭挑三拣四的毛病更是变本加厉,斋堂做了素面,他嫌没味道,偷偷从怀里摸出包辣椒粉撒进去,端上豆腐羹,他又说太淡,非要厨僧给加点酱油。
厨僧被他折腾得没辙,指着墙上的“食不言”三个字:“规矩!懂不懂规矩!”
孙摇舀了一勺羹,咂咂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佛祖要是尝了我这加了料的豆腐羹,保准得夸我手艺好。”
有次斋堂做了素鸭,孙摇吃了一口就吐了出来:“这啥啊?一股子霉味,给狗都不吃。”
恰好三长老路过,闻言脸色一沉:“明玄!佛门弟子当惜福,怎可如此妄言?”
孙摇拿起那块素鸭,凑到三长老鼻子前:“长老您闻闻,这都馊了,吃了要闹肚子的,佛祖要是知道你们拿变质的东西糊弄他,估计得把供桌掀了。”
三长老一嗅,果然闻到股淡淡的酸味,顿时老脸一红,赶紧让人把素鸭撤了,回头还悄悄让厨僧给孙摇单独留了盘新鲜的灵果。
除了这些,孙摇还干了不少“奇葩事”。
他嫌禅房的蒲团太硬,跑去后山砍了些软草,自己编了个草垫,坐上去摇摇晃晃,跟荡秋千似的。
见小沙弥们洒水扫地,他抢过洒水壶,用灵力催动,玩起了“人工降雨”,结果把路过的大长老浇成了落汤鸡。
听说藏经阁的经书都是孤本,他跑去借了几本,垫在桌子腿下,说这样桌子就不晃了。
藏经阁的长老发现后,抱着那些经书差点哭出来:“这可是玄奘大师亲手抄的《金刚经》啊!你你你……你拿它垫桌腿?!”
孙摇一脸无辜:“这桌子腿不平,总晃悠,我看这书厚实,垫着正好,再说了,经书不就是让人用的吗?垫桌腿也是用啊!”
最后还是玄慈方丈出面,把孙摇叫到禅房,没骂他,只是给了他一把刨子:“下次桌子晃,自己修修。”
孙摇拿着刨子,还真去把桌子腿刨平了,就是刨得坑坑洼洼,跟狗啃似的。
寺里的僧人渐渐摸透了孙摇的性子,知道他看着散漫,心肠却不坏。
他见小沙弥被树上的鸟屎砸中,会帮着把鸟窝挪个地方。
见普通的厨僧扛不动米袋,会顺手用元力托一把,有次后山出现只受伤的小灵鹿,还是他抱着去药庐找医僧治的。
而且这师弟虽然晨课不上,佛经不抄,修炼起来却半点不含糊。
每天天不亮,后山就传来“砰砰”的巨响,那是他在练如来神掌。
傍晚时分,禅房里会传出“嗡嘛呢叭咪吽”的声音,六字真言念得越来越有韵味。
有时深夜路过他的院子,还能看到淡淡的金光从窗户里透出来,那是他在修炼佛陀金身。
有长老向玄慈方丈进言,说孙摇太过散漫,恐坏了寺规。
玄慈方丈只是捻着念珠,淡淡道:“佛门广大,不拘一格,明玄本性纯良,又身负大才,些许小节,不必苛求。”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再说了,这千佛寺,也确实太久没这么热闹了。”
一个月下来,孙摇成了千佛寺里最“特立独行”的存在。
僧人们见了他,先是无奈地摇摇头,随即又忍不住露出笑意。
这天早上,孙摇难得起得早,没穿僧袍,揣着两个野果,往大雄宝殿走去。
路过斋堂,听见里面传来厨僧的抱怨:“今天的粥又被那明玄念叨了,说太稀,我特意多加了两把米……”
他咧嘴一笑,刚想进去跟厨僧“理论”几句,就见慧能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师弟!快走!方丈让你去前殿,说……说三皇子来拜访,指名要见你!”
孙摇愣了一下,摸了摸怀里的野果:“三皇子?他来干啥?想请我出去吃烤灵鹿肉?”
慧能:“……你就知道吃!赶紧走吧!穿成这样见皇子,像什么样子!”
“怕啥。”孙摇拍了拍身上的短打,“我这叫返璞归真,皇子见了,保准得夸我接地气。”
说着,他揣着野果,跟着慧能往前殿走去,一路上学僧们见了他,都笑着打招呼,还有小沙弥偷偷塞给他一颗糖,小声说:“师兄,这个比野果甜。”
孙摇接过糖,剥开糖纸丢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他心里嘀咕:这千佛寺虽然规矩多了点,倒也不算太没劲。
至少,比被炼魂宗追杀,有意思多了。
前殿的方向传来了钟声,孙摇知道,又有新的热闹要来了。
他咂咂嘴,加快了脚步——管他什么三皇子,只要不耽误他吃饭睡觉练功夫,见就见呗。
反正他孙摇,哦不,现在是明玄了,在这千佛寺里,早就把“随心所欲”四个字,发挥得淋漓尽致。
前殿的檀香比别处浓郁三分,三皇子一身月白锦袍,正与玄慈方丈对坐品茗,身后跟着的林忠侍卫长站姿如松,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殿内的梁柱——显然是在暗中戒备。
孙摇刚跨进门槛,三皇子就抬眼望了过来,当看到他那身敞着领口的粗布短打,还有嘴角没擦干净的糖渣时,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诧异。
这家伙也能引动佛光、被玄慈方丈赐号“明玄”?怎么瞧着……跟之前的没啥两样啊!
玄慈方丈像是没瞧见孙摇的打扮,笑着抬手:“明玄,过来见过三皇子。”
孙摇学着僧人的样子拱了拱手,声音里还带着点糖的甜腻:“皇子殿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