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敲打着窗户,像绝望的泪水一样蜿蜒而下。
在车里,林晚拿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变白,差点把冰冷的机器压碎。
在屏幕上,一段肝胆俱裂的视频正在循环播放。
在昏暗的废弃仓库里,她的父母林国栋和苏婉被粗糙的麻绳绑在生锈的铁椅上。
父亲过去威严的鬓角凌乱,嘴角淤青,眼镜碎了,但他还是尽力挺直背部。
母亲脸色苍白如纸,泪水默默滑落,昂贵的丝绸旗袍上沾满了污渍,肩膀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
他们的嘴被黄色的宽胶带封住,只能发出模糊而绝望的呜咽。
经过处理的、冰冷扭曲的电子音画外音响,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狠狠地扎进林夜的心里:
“林晚,看清楚。亲爱的父母,时间不多了。”
镜头恶意地推近,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粗暴地抓住了她母亲的头发,迫使她抬起脸,
另一只手轻轻地把一把冷匕首贴在她剧烈跳动的颈动脉上。
吓得闭上眼睛,僵硬了。
“带来‘罪证档案’的原件。
记住,是原件!
只给你两个小时,城西,废弃的第三化工厂,一个人来。”
匕首稍微用力,苏婉白皙的脖子上立刻出现了一条刺眼的血线。
“敢于报警,敢于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顾淮深。
下一帧是他们的喉咙被切开了。
我们会看着你,不要耍花招。
用你手中的东西来改变这两条旧生活是公平的,不是吗?哈哈哈……”
视频突然停在一个扭曲而凶猛的狂笑中,
屏幕变黑,反映了林晚没有血色的脸和一双因极度恐惧和愤怒而空洞失焦的眼睛。
“不……不要……”
一声破碎的呜咽终于从她咬的嘴唇中逃出来,带着血腥的味道。
全身的血似乎瞬间冻结,下一秒疯狂逆流,
与她的四肢相撞,带来阵阵晕眩和恶心。
父母惊恐的眼神在她的脑海里无限放大。
那是父母从小就照顾她,甚至在得知生活经历的真相后也试图弥补!
正是因为她找到了该死的档案,
她才把他们拖进了这种注定的境地!
证明文件,她拼命从林家密室找到的铁证,
几乎流干了血,记录了赵家几十年的肮脏罪恶!
太重了,足以压垮一个盘根错节的黑暗家庭,但此刻更像是一座山,
要彻底粉碎她和她爱的人。
她能怎么办?
让沈墨妹妹的悲剧再无昭雪之日?
不交?看着自己的父母被残忍杀害?
巨大的痛苦和矛盾立刻撕裂了她,几乎让她崩溃了。
她突然弯下腰,忍不住呕吐,眼泪混合着生理上的眼泪。
不!不要乱!林晚,冷静!
你一定要冷静!
她突然抬起头,狠狠地打在柔软的座椅上,
用痛苦强迫自己从滔天的绝望中抽出一丝理智。
赵家的目的是档案,在拿到东西之前,
父母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他们还用父母来威胁她。
我不能告诉淮深,视频中的警告就像魔咒。她太了解他了。
如果他知道,他会尽力围剿赵家,但那些疯狗被迫着急。
第一件事绝对是撕票!
她不敢赌博,一点也不敢!
一个人去?
无疑是自投罗网。
赵家恨她入骨,拿到档案后,他们永远不会放过她和她的孩子。
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她心神俱裂,几乎被黑暗吞噬的时候,
一个极其危险但又可能是唯一生机勃勃的想法,就像黑夜里的闪电,突然闯入她的脑海!
她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静下来,几乎跳出胸部的心脏。
她打开手机,迅速回放视频,盯着手里拿着匕首,戴着黑色手套——
手套手腕的边缘,隐约露出一个模糊的深红色图腾纹身的角落!
这个细节!赵家核心打手的标志!
沈墨之前收集的资料中提到过!这是确认对方身份的关键!
她突然推开门,冰冷的雨水打在她滚烫的脸上,让她更加清醒。
她迅速冲回临时隐藏的公寓,锁上门,从隐藏的保险箱里拿出沉重的黑色金属盒——
像烙铁一样的档案原件。
她的手掌充满了冷汗,但动作非常迅速。
她找到了一个外观完全相同的普通文件盒,清空了里面无关的文件。
然后,她打开真正的犯罪文件盒,心跳加速,
用手机高清拍摄了几页最具影响力、最能证明赵犯罪的关键文件——
尤其是涉及高级保护伞的部分!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可能暴露其他牵连者的信息,只关注赵家的核心罪恶。
完成这一切后,她将这些惊心动魄的照片加密并存储在云密钥中,
然后将密钥的提取方法和密码与“纹身细节”一起编辑成一个非常短的信息。
她的手指挂在发送键上,剧烈颤抖。发给谁?淮深绝对不好。
赵家一定在密切监控他和他周围的人。
是的,沈墨!
他思想周到,目前相对隐蔽。
更重要的是,他理解她的决心和意图!
她咬了咬下唇,血腥的气味弥漫在她的嘴里。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她似乎把所有的力量都抽干了,
但她发自内心的一种冰冷的决定从她的心底升起。
“沈墨,如果我三个小时后失去联系,把这个信息和云密钥交给淮深和最高人民检察院。
不要回复,不要找我,保护我的孩子,拜托!”
没有时间等待回应,她立即删除了发送记录,拿出手机卡,打破它,冲进下水道。
她穿上便于移动的深色衣服,把冷匕首和微型电击器藏起来。
她把足够假的关键证据复印件放在普通的文件盒里,看起来几乎和真正的原始盒子一样。
她抱着这个“假档案”,深深地看着她和淮深短暂的停留,
曾经有过一个温暖的巢穴,眼睛是无尽的依恋和决别。
然后,她毅然转身,独自闯入窗外被暴雨笼罩的无边无际的黑暗。
雨更大了,冲走了世界上的一切,但它无法驱散无法融化的罪恶和谋杀。
一辆普通的出租车悄悄地滑入雨幕,冲向城市西部象征绝望和终结的废弃工厂。
林晚靠在冰冷的窗户上,眼神平静如寒潭,
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着她内心疯狂生长的风暴。
淮深,对不起。
赵家让我们做个断了!
林晚的出租车在暴雨中艰难地穿过,雨刮器疯狂地摆动着,仍然很难看到前面的路。
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一样痛苦。
她拿着文件盒,把手指放进纸壳里,好像它是海洋中唯一的浮木。
付了钱下车后,冰冷的雨水立刻淹没了她的全身,但她感觉不到寒冷。
她所有的感官都绷紧到了极致,对黑暗中可能存在的每一只眼睛保持警惕。
“我到了。”
她对空无一人的废墟低吼,声音被暴雨打得支离破碎,
“我带来了东西!让我父母走吧!”
回应她的只有风雨声,以及废金属被敲击发出的牙酸吱吱声。
几分钟的沉默就像几个世纪一样漫长。
然后,一扇小铁门在侧面吱吱作响,打开了。
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高个子男人走了出来,用凶狠的眼神看着她。
“搜身。”
他声音沙哑。
林晚合作地举起手臂,另一个人走上前来,粗鲁地拍了拍她的全身。
当冰冷的匕首和电击器被发现并扔进水里时,
她的心沉了下来,但她的脸仍然保持着冰冷的平静。
“东西。”
男人向她伸手。
“先让我看看我的父母!”
林晚抱紧盒子,后退一步,眼神决定,
“看不见人,你们什么都不想得到!”
男人眯起眼睛,好像在评价。
一会儿,他对着耳麦低语,然后向里面歪了歪头。
林晚跟着他走进昏暗的工厂。
强烈的锈味、油味和某种化学物质的刺鼻气味混合在一起,令人难受。
高处破损的窗户进入微弱的天空,勾勒出巨大而静止的机械阴影,就像一个蛰伏的怪物。
在工厂中央,一小块区域被应急灯照亮。
她的心猛地一拉!
父母还在那里,在视频中保持姿势,但状态更糟。
他的父亲林国栋似乎试图保持冷静,但他的胸部和苍白的脸暴露了他的恐惧。
他的母亲苏碗几乎瘫痪在椅子上,眼睛松弛,
只看到林晚出现,突然爆发出一丝微弱的光,然后被更深的恐惧淹没了。
在他们周围,站着四个男人,都是黑色的衣服,气息强烈而寒冷。
领导人,没有故意隐藏脸,大约50岁左右,眼睛是邪恶的,嘴角有一丝残忍的味道。
林晚的眼睛立刻锁在他玩匕首的手腕上,深红色的图腾纹身清晰可见!
就是他!
“赵先生?”
林晚强迫自己站起来,声音试图保持稳定,但尾音仍然不可避免地颤抖。
男人笑了笑,声音像砂纸摩擦:
“林小姐,果然胆色过人。
一枪匹马就敢闯我这龙潭虎穴。怎么了?”
林晚举起手中的文件盒,说:“把我父母放进去,文件就是你的。
“呵呵。”
赵先生笑了笑,慢慢地走了上来,
“你觉得你有资格和我谈谈条件吗?”他突然挥手!
旁边一个手下立刻狠狠一拳击中了林国栋的腹部!
林国栋痛得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声,额头上青筋暴起。
“爸爸!”
林晚失声惊呼,心脏似乎被一只大手抓住,几乎要冲上去。
“别动!”
冰冷的枪口立刻抵住了她的后脑勺。
另一个手下用刀尖再次抵住苏婉的脖子。
苏婉吓得浑身僵直,眼泪汹涌而出,绝望地呜咽着。
“把东西拿过来。”
赵先生命令他的眼睛像毒蛇,
“别让我说第三遍。否则,下一刀就不会打在肚子上了。”
林晚看着父母痛苦的样子,牙齿几乎要咬下唇。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步一步地走上前去,把文件盒递了过去。
赵先生拿起盒子,打开了它。
当他看到里面那堆厚厚的“犯罪证据”文件时,
他的眼睛闪过狂喜和贪婪,迫不及待地想拿起上面的文章。
就是现在!
林晚趁着他的心被文件吸引,身体突然撞到了后面!
她打开一把指着她后脑勺的枪,尖叫着:“档案是假的!
我已经把真正的备份和证据交给了顾淮深!
你的赵家明天会成为头条新闻,完全结束!”
这句话就像平地雷!
赵先生翻看文件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变成了极度的愤怒和怀疑!
他突然抬起头,狠狠地射向林晚:
“你说什么?”
被他撞倒的手下也愣了一下。
就在这个电光火石之间的混乱中——
“砰!”
工厂高处一声突兀的枪响!
打碎了一盏挂在赵先生头顶不远处的应急灯,玻璃碎片掉了下来!
“有埋伏!”
赵家手下顿时惊慌失措,纷纷寻找掩体,举枪四顾。
“晚上!趴下!”
一个熟悉的、极度焦虑和愤怒的声音穿透了雨幕和工厂的空旷,像雷声一样响起!
顾淮深!
林晚的心脏突然跳了起来,几乎同时倒在地上,滚到一个巨大的机械底座后面。
“达达达!”
密集的枪声立刻响起,
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工厂里,
在金属设备上爆发出一系列耀眼的火花!
赵家反应很快,立即开火反击。
战场瞬间爆发!
顾淮深带来的是精密的,精密的枪法,强大的火力,
从高处和多个方向压制,瞬间放下两个反应缓慢的赵家枪手。
但是赵先生和他身边的两个贴身保镖极其凶猛,
通过掩体疯狂射击,一时间枪声震耳欲聋,子弹呼啸交错。
“爸爸!妈妈!”
林晚躲在掩体后面,焦急地看着父母的方向。
他们被绑在椅子上,暴露在流弹横飞的中心,极其危险!
混战中,赵先生脸色铁青,一边开火一边怒吼:
“带上假档案!我们撤!”
一个手下闻言,立刻转过枪口,对准了吓得魂飞魄散的林父林母!
“不!”
林晚目眦欲裂,几乎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千钧一发!
呼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尖锐声音,几乎被强烈的枪声所掩盖!
在高处,沈墨藏在钢架后面,狙击枪的枪口冒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烟,眼睛像冰一样平静。
他一直在寻找确保林晚父母安全的最佳时机之一。
赵先生看到了,瞳孔突然收缩,知道今天很难好,对方准备充分,甚至有狙击手!
他突然抓起装有“假文件”的盒子,大声说:
“保护我!从东通道撤退!”
剩下的手下拼命地用更猛烈的火力阻挡。
顾淮深如豹子,快速地走向林晚父母的方向,子弹几乎擦过他的身体,
但他并不害怕,只有两个老人被绑在枪林弹雨和躲在机械后面的心爱的女人。
“淮深!小心!”
林晚看见他冒险冲出来,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在混乱中,赵先生抱着盒子迅速退到工厂深处的一条黑暗通道,在一个心腹的贴身护卫下。
林晚瞥见他要带着“假档案”逃跑,这是她留下的后手,
不仅可以取信赵家,万一档案被拿走,还可以留下致命线索!永远不要让他带走!
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瞬间充满了全身!
父母暂时比较安全,淮深和沈墨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