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为昏暗的卧室铺上一道金边。
林晚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顾淮深安静的睡颜。
他难得睡得这么沉,手臂却仍占有性地环在她的腰间,仿佛即使在睡梦中也要确认她的存在。
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最终对决已经过去三个月,赵家核心成员及其保护伞被一网打尽,媒体舆论彻底反转。
曾经被污蔑为、私生活混乱的林晚,如今成了忍辱负重、揭露黑暗的英雄。
然而创伤并未轻易消退。
林晚轻轻挪开顾淮深的手臂,起身走向隔壁的婴儿房。
保温箱早已撤去,但那个比同龄人瘦小许多的男婴依然需要格外精心的照料。
此刻他正睡得香甜,小手蜷成拳头放在腮边,呼吸均匀。
宝宝,早安。林晚轻声说着,指尖轻抚过孩子柔软的额发。
这三个月来,顾淮深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和孩子,眼中的愧疚与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事必躬亲地学习如何照顾早产儿,
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竟会为了如何正确抱婴儿而向护士虚心请教,为了冲泡奶粉的温度而反复测量。
林晚不是不感动,只是心底那道裂痕,需要更多时间来愈合。
“晚晚?”
顾淮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他走近,从身后环住她,下巴轻抵在她发顶,怎么起这么早?今天可是个大日子。
林晚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睡不着了。宝宝昨晚睡得不错,只醒了两次。
那很好。顾淮深转过她的身子,凝视着她的眼睛,你准备好了吗?
今天,是他们补办婚礼的日子。
林晚垂下眼帘,没有立刻回答。顾淮深耐心等待着,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我……”她刚开口,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顾淮深皱眉,显然不愿被打扰这片刻温存,但还是接起了电话。
林晚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温柔转为严肃,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知道了,加强安保,所有进入场地的人员必须经过严格检查。”
他挂断电话,对上林晚询问的目光,勉强笑了笑,
“没什么大事,只是安保团队发现几个可疑人物在场地周围徘徊,已经处理了。”
是赵家的残余势力吗?林晚直接问道。
顾淮深叹了口气:“可能。放心,我已经增派了人手,今天不会让任何意外发生。”
他捧起她的脸,晚晚,今天的婚礼,不仅仅是为了弥补遗憾,更是向所有人宣告,我们会坚定不移地站在一起,面对一切。
林晚望着他眼中不容错辨的爱与决心,终于轻轻点头:我去准备。
婚礼场地选在顾家名下的一处临海庄园。
白色玫瑰与绿色藤蔓编织成一道道拱门,宾客席上系着精致的香槟色丝带,远处碧蓝的海水在阳光下闪烁如钻石。
林晚身着定制婚纱,站在镜前。
婚纱巧妙地设计成高领长袖,
遮住了她身上尚未完全消退的疤痕,
却又通过精致的蕾丝和贴身剪裁,勾勒出她恢复良好的身材曲线。
头纱长达三米,边缘手工绣着与顾淮深衬衫扣子上相同的纹样。
“美得令人窒息。”
沈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作为林晚的伴郎出席——
这是顾淮深坚持的,感谢他在最艰难时刻对林晚的保护和支持。
林晚转身,微微一笑:“谢谢你,沈墨。”
“紧张吗?”
“有点。”林晚诚实地说,总感觉太美好了,不像真的。
沈墨向前一步,神情严肃:
“听着,林晚,你值得这一切幸福。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今天是你新生活的开始。”
门外传来敲门声,林父略显局促地站在那儿:“晚晚,准备好了吗?该入场了。”
林晚与父亲的关系仍在修复中,但老人这三个月来的努力弥补显而易见。
她点点头,挽上父亲的手臂。
婚礼进行曲响起,庄园大门缓缓打开。
那一刻,林晚的呼吸几乎停止。
长长的红毯尽头,顾淮深站在那里,身着黑色定制礼服,胸前口袋露出与婚礼主题相配的香槟色方巾。
当他看向她时,眼中的惊艳与爱意让所有宾客都黯然失色。
林晚一步步走向他,目光交织,仿佛穿越了所有痛苦与挣扎,终于抵达这个时刻。
然而就在她走到一半时,
敏锐地注意到顾淮深的视线突然锐利地扫过宾客席的某个角落,
随即又迅速回到她身上,嘴角重新扬起温柔的微笑。
若不是与他经历这么多,林晚几乎要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林晚维持着完美的微笑,继续向前,但心跳已经开始加速。
她注意到安保人员的身影在宾客席后方轻微移动,沈墨的手看似随意地放在衣袋中——
那里通常放着他的手机,但林晚知道,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终于,她走到了顾淮深面前。
林父将她的手交付给新郎时,眼中含着泪水:“好好待她。”
“我会用生命守护她。”
顾淮深郑重承诺,握住林晚的手。
他的掌心温暖而略微潮湿,林晚不确定那是因为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仪式开始,牧师温和的声音在海边微风中回荡。
当问到是否愿意娶林晚为妻时,顾淮深的回答坚定而响亮:“我愿意。”
轮到林晚时,她稍稍迟疑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间,她瞥见一个侍应生打扮的男子正悄悄靠近主婚台,手伸向身后——
“我愿意。”林晚突然大声回答,同时向前迈了一步,巧妙地将顾淮深挡在身后一侧。
几乎同时,那个“侍应生”猛地掏出一把匕首,冲向主婚台!
场面顿时大乱,尖叫声四起。
但安保人员的反应更快,几乎在那人掏出凶器的瞬间就已经扑了上去。
沈墨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林晚和顾淮深身前,而顾淮深早已将林晚紧紧护在怀中。
“不要看。”顾淮深低声说,声音却异常冷静。
混乱很快被控制住,袭击者被制服带走。
顾淮深的助理迅速上台安抚宾客:“请大家保持镇静,事态已经得到控制。
这只是一个意外插曲,婚礼将继续进行。”
林晚抬头看向顾淮深,发现他脸色铁青,但握着她手的力度依然温柔。
“你早就知道可能会发生这种事?”她轻声问。
顾淮深深吸一口气:“我怀疑会有挑衅,但没想到他们敢这么直接。”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柔和,“抱歉,吓到你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林晚竟然微微一笑:
“我早就不是那个会被轻易吓到的林晚了。
继续吧,我们的婚礼。”
顾淮深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化为更深的爱意与自豪。
仪式继续,交换戒指时,顾淮深的手微微颤抖。那不是害怕,而是激动。
当他将精心设计的钻戒戴在林晚手指上时,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顾淮深轻轻掀开林晚的头纱,捧起她的脸,仿佛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他的吻轻柔而坚定,带着承诺与誓约。
“我爱你,林晚。”他在她唇边低语,“从今往后,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再将我们分开。”
婚礼后的宴会上,林晚换上了一件相对轻便的礼服,但仍然惊艳四座。
她与顾淮深跳了第一支舞,随后接受亲朋好友的祝福。
沈墨举杯向他们致敬:“经历过风雨的爱情,会更加坚韧。祝福你们。”
林晚注意到沈墨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但很快那情绪就被真诚的祝福所取代。
“谢谢你,沈墨。”林晚真诚地说,没有你,我们走不到今天。
宴至中途,林晚独自来到休息室稍作休息。
她站在镜前,轻轻触摸着项链上的钻石吊坠——这是顾淮深送给她的新婚礼物,
据说是他母亲留给未来儿媳的传家宝。
镜中突然出现另一个身影。
林晚猛地转身,看到一个穿着服务员制服的女子站在门口,手中拿着一个小盒子。
“顾夫人,这是有人让我转交给您的新婚礼物。”女子低声说,目光闪烁。
林晚警惕地看着她:“谁送的?”
“对方没有留下姓名。”女子向前一步,“是一对精致的袖扣,说是送给顾先生的。”
林晚没有接过盒子:“放在桌上吧,谢谢。”
女子却没有离开的意思:“您不打开看看吗?送礼的人说,您一定对这份礼物很熟悉。”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
她冷静地按下手环上的隐蔽按钮——这是顾淮深特意为她定制的警报装置。
几乎同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顾淮深和两名保镖出现在门口。
那名“服务员”脸色顿时惨白。
“是谁派你来的?”顾淮深的声音冷如寒冰。
女子颤抖着放下盒子,突然冲向窗户,但被保镖迅速制服。
顾淮深走向林晚,将她仔细检查一遍:“你没事吧?她有没有伤害你?”
林晚摇头:“我没事。只是……”
她看向那个被保镖小心检查的盒子,她说里面是一对袖扣。
保镖谨慎地打开盒子,果然是一对精致的蓝宝石袖扣。
但附带的卡片上却写着令人不寒而栗的话:
「旧债未偿,新婚快乐」
顾淮深立刻将卡片收起,但林晚已经看到了。
他们的目光相遇,彼此心照不宣——赵家的残余势力仍在活动,而这场斗争还远未结束。
“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顾淮深握住她的手,不要让这些阴影笼罩我们的幸福。
我会处理这一切,我保证。”
回到宴会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顾淮深向来宾宣布,
他们将捐赠三千万给早产儿救助基金会,
以纪念他们奇迹般存活的长子。
掌声雷动,闪光灯不断。
切蛋糕时,顾淮深从身后环着林晚,共同握住刀柄。
林晚转头,吻了吻他的脸颊:“当然,我们是夫妻了。”
这一刻,她决定不再让过去的创伤和未来的阴影遮蔽眼前的幸福。
她经历了太多,失去了太多,也成长了太多。
如今的林晚,不再是那个需要完全依赖顾淮深保护的弱女子,而是能够与他并肩而立的伴侣。
抛花束环节,所有单身女性都聚集在一起。林晚背对着她们,目光却与顾淮深交织。
她微微一笑,故意将花束抛向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正好落在沈墨手中!
全场爆发出笑声和掌声,沈墨尴尬地拿着花束,无奈地摇头微笑。
夜幕降临,烟花在海上绽放。
顾淮深带着林晚悄悄离开喧闹的宴会,来到私人码头,一艘游艇正在那里等候。
蜜月之旅的第一站。”他神秘地笑着说,“一个惊喜。”
但当他们踏上甲板时,林晚注意到船员中混着几个明显是保镖的人。
顾淮深紧随其后,警惕地环视四周。
即使在这个本该完全属于他们的时刻,阴影依然存在。
林晚握住顾淮深的手:“无论如何,我们在一起。”
顾淮深低头看她,烟花在他眼中绽放:“是,永远在一起。”
游艇驶向大海深处,陆地上的灯光渐渐模糊。
林晚靠在栏杆上,顾淮深从身后拥着她。
海风吹起她的发丝,拂过他的脸颊。
“我爱你,顾太太。”
“我也爱你,顾先生。”
他们的吻在海风中交织,背后是绚烂的烟花和未知的明天。
但此刻,他们拥有彼此,这就足够了。
就在不远处,另一艘船的阴影里,一个身影正通过望远镜观察着这一切。
他放下望远镜,露出一丝冷笑。
手机亮起,一条新信息显示:「已确认,她怀孕了。」
身影回复:「计划继续。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游艇上,林晚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冷吗?”顾淮深立即关切地问,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林晚望向黑暗的海面,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但她只是微笑摇头:“有点累了。”
“那我们回去休息。”
顾淮深搂着她走向船舱,在门口停顿了一下,若有所觉地回头望向那片黑暗的海面。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充满了警告意味。
无论谁在暗处窥视,都必须明白:伤害林晚,将会付出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