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僻静的角落,风间秀树摁亮手机屏幕,来电显示上赫然跳动的四个字让他瞳孔一缩——
“富江姐姐”。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之前答应过富江的...
想起富江提起这位“姐姐”时,那罕见地流露出脆弱、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仿若一触即碎的模样,风间秀树的呼吸不由一顿。
他当时承诺过的,绝不会理会这位所谓的“姐姐”的任何联系。
来电铃声固执地响着。
一声接着一声,在寂静的街角显得格外刺耳,如同重锤般一下下敲击着他本就因连日变故而紧绷的神经。
风间秀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
理智在尖声叫嚣,提醒他必须遵守对恋人的承诺,应该立刻挂断,甚至拉黑。
可...
可对方毕竟是富江血脉相连的亲人。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的顾虑上。
万一......
万一对方真的遇到了什么无法解决的、十万火急的情况呢?
这个“万一”的可能性,让他无法干脆地按下那个红色的挂断键。
然而,另一个念头随即浮现。
以富江那喜怒无常、行事极端的性子,他那位素未谋面的姐姐,会不会也有着类似的恶劣秉性?
这会不会是另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或玩笑?
就在他内心激烈挣扎,指尖悬在红色挂断键上方,因用力而颤抖,却迟迟无法按下的瞬间——
“叮咚!”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猝然响起。
一条新信息弹出,覆盖了仍在呼叫的界面。
发信人:富江姐姐。
内容只有简短到令人心悸的两个字:
【救命!】
下面附带着一个详细的地址。
——天鹅湖公园五角路。
风间秀树的呼吸猛地一滞。
大脑有瞬间的空白,周围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是玩笑吗?
是和富江曾经为了测试他而捉弄他时一样的、恶劣的玩笑吗?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更强烈的担忧压了下去。
可......万一不是呢?
万一对方真的正身处险境,急需帮助呢?
那简短的“救命”两个字,像带着钩子,死死勾住了他无法见死不救的本能。
他不敢再深想下去。
对潜在危险的担忧和那份源于善良的责任感,在这一刻彻底压倒了先前对承诺的顾虑以及对可能被戏弄的怀疑。
他飞快地退出通话界面,手指因紧张和急切而微微颤抖着,点开与富江的聊天框,用最快的速度敲下一行字:
【对不起,你姐姐刚给我打电话并发信息求救,地址是天鹅湖公园五角路。我不确定真假,但必须过去看看。】
消息显示已发送。
但他等不及富江的回复了,甚至连已读状态都没时间确认。
那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湿滑的藤蔓,骤然缠绕住他的心脏,并且越收越紧,几乎要让他窒息。
他猛地转身,甚至来不及再去理会那辆诡异的冰淇淋车和目光幽深的店长,只朝着那个方向仓促地喊了一句:“抱歉!有急事!”
话音未落,人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手机屏幕上那个不详的地址,不顾一切地狂奔而去。
......
与此同时,在天鹅湖公园五角路附近一条被树影笼罩的僻静小径上。
滑井这段时间如同阴沟里的影子,一直暗中尾随着富江。
他看着她对不同男人展露那种漫不经心的迷人笑容,看着她纤细的手指提着那些印着奢侈品logo的购物袋......
内心的妒火如同被泼了汽油般熊熊燃烧,几乎要将他所剩无几的理智焚烧殆尽。
这个爱慕虚荣的婊子!
他终于按捺不住,此刻猛地从树影里蹿出,拦在了富江的面前。
那双深陷在浮肿眼眶里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眼前这张让他魂牵梦绕、又恨之入骨的绝美脸庞。
“富江啊~”
滑井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压抑的欲望而扭曲变形,带着令人不适的黏腻感。
他肥胖的身体像一堵墙般微微前倾,带来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要不要当我的女朋友?”
他脸上挤出一种自以为深情的、扭曲的笑容。配上他那张坑洼不平、长着一对厚实腊肠嘴的脸,在斑驳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怪异和恐怖。
“自从那天在马路上偶然见了一面,看到你那绝美的容颜,我就再也不能忘怀,连令奈我都放弃了......”
“她算什么呢,呵,和你比起来......”
他絮絮叨叨地诉说着自己所谓的“真挚”感情,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富江脸上。
而他藏在身后的手,却紧紧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锋利水果刀。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富江,那眼神里混杂着痴迷、占有欲,以及一种被压抑到极致、即将爆发的、想要将眼前这美丽事物彻底摧毁、分而食之的疯狂冲动。
“............”
女富江看着他那副尊容和作态,胃里一阵翻涌,险些真的要吐出来。
就在这时,她低眸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看到风间秀树回拨过来的电话提示后,红唇勾起一抹算计得逞的弧度。
她将手机随意往旁边的草丛一丢,仿佛那是什么无关紧要的杂物。
非但没有露出丝毫惧色,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滑稽的东西,爆发出一阵清脆又充满讥讽的、几乎能刺破耳膜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花枝乱颤,几乎弯下腰去。
随后才慢悠悠直起身,仿佛在欣赏一出格外拙劣的滑稽戏。
用那双漂亮至极、此刻却盈满毫不掩饰恶意的眼睛,如同打量垃圾般上下扫视着滑井。
红唇轻启,吐出的字眼如同淬了毒的冰针,带着冰冷的笑意:
“哎呀呀,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的蛆虫!哦不——”
她拖长了语调,语气里的恶意几乎要满溢出来,“说你是蛆虫都侮辱了蛆虫,你根本就是一条裹着污泥、令人作呕的肥虫!!”
她向前轻盈地踏了一步,完全无视那近在咫尺的威胁。
笑声如同银铃,却冰冷刺骨:“呵呵呵呵,也不找个水洼好好照照你自己是什么样子!脸上坑坑洼洼得像被陨石砸过的月球表面,还顶着一张令人发笑的腊肠嘴!!就你这副尊容——”
她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也配站在我面前说这种话?!也配用你那双脏眼睛这样看着我?!”
她的话语极尽刻薄与羞辱之能事,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狠狠剐在滑井最敏感、最自卑、最不敢示人的痛处上。
仿佛还嫌不够似的。
她刻意地、毫不掩饰地、用最践踏人格的方式,要彻底点燃这个潜在危险分子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