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月光洒在异国他乡的阳台上。
秋水倚着栏杆,远处的城市灯火璀璨,却照不亮她心底的迷雾。
“没有目标了。”她轻声开口,与其说是在问身后的尚若临,不如说是在陈述一个令人沮丧的事实。
打破循环的进度,就这么卡在了茫茫未知里。
尚若临走上前,从身后将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顺势圈住她,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沉寂中,秋水脑海里的一根线忽然被拨动了。
“守玉人,顾家。”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重新燃起了光亮。
“若临,我们回华国吧。顾家作为守玉人,不可能对玉佩的来历一无所知。”
她转过身,对上尚若临的眼睛,又补充道:“还有关珊,我得去看看她。出了被爱人欺骗绑架这么大的事,我怕她一个人撑不住。”
尚若临的目光柔和而坚定,他抬手抚过秋水微蹙的眉头。
“好,我陪你回去。”
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只要是秋水的决定,无论是什么,尚若临都会无条件支持。
飞机降落在熟悉的城市,当双脚重新踏上华国的土地,闻到空气中那股混杂着烟火气与青草味的独特气息时,秋水感觉自己每一个细胞都活了过来。
那种莫名的滞重感一扫而空,整个人像是被重新拧紧了发条,从里到外都支棱起来了。
机场外,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计划已在心中。
“我先回公寓看关珊。”秋水说。
“我去趟古玩街,”尚若临接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拜访一下顾老板。”
秋水了然,去古玩店“威逼利诱”的戏码,上个循环里她亲自导演过,效果显着。
她拍了拍尚若临的胳膊,叮嘱道:“剧本都记得吧?胡萝卜要给,但大棒也得挥得恰到好处。”
尚若临握住秋水的手,捏了捏她的指尖,眼底满是宠溺与自信。
“放心,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他这个豪门继承人,从小耳濡目染的那些商业手段,用在这种地方简直是降维打击。
看着尚若临坐上另一辆车绝尘而去,秋水也收敛心神,直奔她在帝都的公寓。
站在熟悉的门前,她的心反而悬了起来。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
客厅里,关珊正窝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听到声音,茫然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关珊的脸颊比之前消瘦了些,眼下还带着淡淡的青色,但眼神却并不颓丧,只是有些空。
秋水鼻尖一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大步走过去,一把将沙发上的人紧紧拥进怀里。
关珊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反手用力抱住秋水,将脸埋在她的肩窝。
温热的液体很快浸湿了秋水的衣料,分不清是谁的。
“对不起……”
“对不起……”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带着同样的哽咽和愧疚。
秋水收紧手臂,心疼不已。
“大珊,是我不好,乔之柔明明是冲着我来的,却把你牵扯进来,害你受了这么多苦。”
秋水自责,如果不是她,关珊根本不会被老李那个混蛋盯上。
关珊在秋水怀里摇头,声音闷闷的。
“水儿,不怪你。是我自己眼瞎,识人不清,引狼入室,才让他有了可乘之机,害你有了被乔之柔威胁的把柄。”
良久,两人才慢慢松开。
秋水捧着关珊的脸,仔细端详着,看到她眼中的清明,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情绪平复后,两人窝在沙发上,关珊主动说起了过去一周的经历。
“我跟健身房请了长假,这一个多星期,基本就是吃了睡,睡了吃。”
关珊扯出一个略显勉强的笑,但语气却很平静。
“那个心理咨询师岑筱月跟监工似的,来了两趟,押着我哭,逼着我骂,说是专业的心理疏导,叫情绪释放。”
秋水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不禁也笑了。
“效果还行,”关珊耸耸肩,眼神里掠过一丝狠厉,“我现在,除了想把老李那个畜生千刀万剐之外,别的都还好。”
“就是觉得……男人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关珊说完,又立刻补充道,“当然,你将来的丈夫除外。”
一句话,把秋水逗乐了,也彻底放了心。
关珊没有一蹶不振,没有沉浸在自怨自艾里。
她愤怒,她憎恨,但她没有被打垮。
她的朋友们在她最需要的时候,用最有效的方式拉了她一把。
秋水握住关珊的手,这一次,是踏实而温暖的。
“大珊,没事了,都过去了。”
“嗯。”关珊点点头,靠在秋水肩上,“你回来了,就什么都过去了。”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洒进屋内,为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暖光。
循环或许还未打破,但只要身边的人还在,家还在,就总有无穷的力量。
两人依偎着,享受着这劫后余生的宁静。
秋水眼角的余光扫过客厅角落,一个半旧的行李箱安静地立在那儿,拉链已经拉好。
箱子她认识,是关珊的。
“大珊,你准备出门?”秋水问。